喜望桥，一座民国二十九年三月建造的桥，红漆书着三个大字刻在桥头，生活的苏醒开始于早市。苗瑶傣族在这里交汇，杂居体现在早市的街头是服饰的差别。不同民族的人在这里驾轻就熟地进行着必需品的交易。有穿着时装的年轻女人，也有从头饰到鞋底都置办得格外讲究的老年妇女摆着摊。

 

偶尔看到一个独自用背儿带背着小儿，撑着伞的年轻男人，即便没有下雨也许下一秒大雨就来临了。或有缠着头巾的老年男性背着背篓经过。桥边米粉店里溢出来的薄荷香，掌勺人正麻利地做着美食。店门口的妇女穿着清洁工的工作夹克，里面穿的是一整套的民族服饰。女人，填充着这个桥头，并且忙碌着。

 

在听说县城距离边境不过二十分钟路程后，便驾车前往。边境农贸市场的“皇帝蕉”多且便宜，一大串五六把才10元。是跨境到中国金水河的进行贸易的越南人卖的，他们戴着绿色的帽子，正在把三轮车上的皇帝蕉摞到平地上。反方向的山坡上卸了一批越南的拖鞋，许多人聚集在一起挑挑看看。边贸安宁和谐。

 

金平县的商业除了边贸，自身发展需要的土地多数种植各种热带水果及大棚蔬菜。而面对不同的民族，土地又是按照什么标准怎么分配的呢？比如途中看到的哈尼田，是针对哈尼族设的专用名词吗？越南人不缺这些水果蔬菜，中国边民又是用什么产品与他们进行交易的呢？这样的交易模式，中国边民的日子好过一些，边民的下一代会继续这种方式生活吗？当教育普及，他们看到了更大的世界，一部分人总会离开，一部分人总会继续扎根在这片土地，繁衍生息。

 

跳皮筋

 

 

小时候我的身边总有一群小姑娘钟爱跳皮筋这项游戏，沙依坡小学彼时刚下了场雨，雾气弥漫。三两男孩女孩聚在一起跳皮筋。在我生长的地方，男孩跳皮筋是要被笑话为玩女生的游戏，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。沙依坡小学在完美世界的捐助下，教学楼已经建设得不错了。但乡村里没有孩子们可以选择的游乐设施，只能在学校玩这种最简单便宜的游戏，并且感到非常满足。天气微凉，孩子们大多数穿着凉鞋，有的把鞋子脱了玩游戏。学校老师说他们冬天也经常光着脚，因为已经“习惯了”。在“争取不辍学”的板报下跳皮筋的孩子们，开心得跳着、笑着，看上去一点烦恼都没有。

 

黑板报
 

 

我是驻渡口小学教美术课的。渡口小学教学楼是土砖房瓦片顶，房子周围是土夯的路，简陋却很整洁干净。四年级黑板报的主题是“禁毒”。没有美术基础的孩子们自己绘制了卡通人物和版面设计。在中越边境“禁毒”的主题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宣讲。学校的情况并不乐观。渡口小学学生总共149人，没有六年级，而有六年级的学校距离渡口小学8公里。条件的限制，会导致来读书的人越来越少，学校办不下去。教育跟不上，光依靠长期帮扶是不够的。

 

眼睛疼

 

 

沙依坡小学12人一间，像极了军事化管理，牙刷杯把手和牙刷的朝向都是一致的。渡口小学110人住宿，一间宿舍密密麻麻放了好多张上下铺。好些学前班就开始住校的小孩，自己洗衣服，一百多个人每天早上在两个水龙头下排队刷牙洗脸。有个读学前班帅气的哈尼族小男孩正靠在女生宿舍外墙上，忧郁地看着远方。摸着他的手问他怎么了，没一会儿便委屈得哭了起来。姐姐从女生宿舍走出来安抚他，说领到了发的床单，不要哭。原来他们姐弟俩睡一张床。他只说自己眼睛疼。乖乖地洗了手，答应了不用摸过拖把的手去揉眼睛。

 

 

小孩之间有种深厚的情谊，单纯而执着。拍照要叫上自己的好哥儿们一起，肩并着肩，咧着最大的嘴角笑着。一张照片的温度，熨贴到我的心底。天气多变，他们善良的心是不变的。